“兰因絮果”四字,像一把钥匙,轻轻旋开,便能听见旧日门轴的叹息。它出自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:“兰有国香,人服媚之;絮无定质,风飘泊之。”后人把“兰因”比作美好的开始,“絮果”比作飘零的结局,合起来便是一段从馥郁到零落的感情轨迹。很多人之一次听到这个词,是在影视剧弹幕里,屏幕刷过“终究是兰因絮果”,那一刻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却又说不清疼在哪里。

“兰因”像黎明前的薄雾,带着露珠的清凉。它可以是少年在图书馆递来的一张纸条,也可以是加班夜归时那盏始终亮着的灯。它的迷人之处,不在于事件本身,而在于我们对未来的无限投射。我问自己:如果当初没有那张纸条,故事会不会不同?答案是否定的。因为“兰因”之所以动人,恰恰在于它尚未被现实磨损,所有可能性都还闪着光。
“絮果”像秋末的飞絮,看似轻盈,却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它可能是微信里长达十秒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最终却只剩一句“嗯”。它也可能是纪念日里精心准备的晚餐,对面的人却频频看手机。我曾在后台收到一条留言:“老师,我明知道我们已经走到絮果,却还想把每一根飞絮拼回原来的样子。”那一刻,我懂了——让人窒息的不是结局,而是不肯承认结局。
很多人问我:能不能避免絮果?我的答案是——不能。但可以把絮果的纤维重新纺成线。具体做法:
跟踪了三十位经历“兰因絮果”的来访者后,我发现:最快走出的人,恰恰是那些允许自己“不彻底走出来”的人。他们会在某个深夜突然崩溃,也会在天亮后照常上班。他们没有把絮果剪成碎片,而是把它缝进生活的暗纹里。一年后回访,他们说:“那段关系现在像一颗痣,不疼了,但提醒我阳光太烈时要打伞。”
如果你正处在兰因,请记得拍照,但不要只拍笑脸,也拍一拍争吵时皱起的眉。如果你已抵达絮果,请允许自己把飞絮攒成枕头,哭湿它,再晒干它。所有的兰因都会飘成絮,但所有的絮也可能落在另一片土壤,长出新的兰。

写到这里,我想起三年前在洱海边遇到的一位老人。他说自己和妻子五十年的婚姻,前十年是兰因,中间三十年是絮果,最后十年又成了兰因。我追问秘诀,他笑着指了指身后那棵老槐树:“它每年落叶,你以为它死了,其实它在往根里藏力气。”
所以,别怕絮果。它只是兰因换了种方式,继续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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